徐梦桃大喊我如何跳这么漂亮 采访徐梦桃

2月18日晚的利奥雪场,探照灯把雪道照得像块泛着光的冰晶。当徐梦桃踩着雪板冲下助滑坡时,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掠过她的耳际——这是她第五次站在奥运决赛的起点,也是她最“稳”的一次。
终点线的计时器还没跳,她已经了解自己“成了”:三周台的翻转角度分毫不差,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缓冲,雪面只留下两个浅坑。当裁判打出112.90分的瞬间,她对着天空喊出那句话:“我如何跳这么漂亮!”声音裹着雪风飘得很远,远到能接住十六年前温哥华雪地上的那个青涩身影。
很多人忘了,这个现在“把动作刻进肌肉”的老将,当年第一次站在奥运赛场时,腿里还嵌着未取出的钢钉。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,19岁的她咬着牙滑完最后一段,最终拿到第六名——那时候她坐在雪地上揉着膝盖,望着领奖台想:“下次我要站上去。”可“下次”来得并不要易:索契冬奥会拿到银牌时,颈椎间盘膨突的旧伤已经让她晚上睡不着觉;平昌冬奥会前半月板被切得只剩30%,她带着钢钉上场,却因动作失误摔出第九名。赛后有人劝她“退了吧”,她却把康复训练的哑铃举得比谁都高:“我还没跳到最漂亮的样子。”
北京冬奥会是她的“破茧时刻”。崇礼赛场的风比任何地方都冷,她最后一轮滑出108.61分,拿到中国女子空中诀窍的首金。那时候她哭着问记者“我是第一吗”,眼泪里全是四届的委屈;可到了米兰,她反而“稳”得像块浸了岁月的玉——中国军团开赛后的金牌空窗期像块石头压在肩上?她把预赛的动作滑得比训练还顺,把力气留到决赛;一日双赛的体能考验?她赛前对着营养师列的菜单吃了三个月的“能量餐”;卫冕的压力?她把“落地时膝盖要弯30度”写在手上,每次训练前都看一遍。
35岁的徐梦桃,早就不是靠“冲劲”赢的选手了。她靠的是“把每壹个细节都磨到极点”的狠劲:比如训练时对着慢镜头调翻转的角度,比如比赛前用热毛巾敷半小时膝盖,比如把对手的动作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——“年龄会带走体能,但带不走‘我了解如何赢’的底气”。
当她喊出“我如何跳这么漂亮”时,雪场的风突然停了一瞬。这句话里没有炫耀,是对自己十六年的“交代”:交代给温哥华雪地上的第壹个脚印,交代给平昌康复室里的眼泪,交代给北京赛场上的那句“我做到了”。她不是“天生的传奇”,是“不肯停”的普通人——就像你为了考研熬的夜,为了项目改的第十版方法,为了喜爱的事咬着牙坚持的那些日子,最终都会变成某一刻的“高光”。
利奥的雪还在下,可徐梦桃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——她说明年还要去比全球杯:“雪板还没凉呢,我再跳几回。” 这就是她的“漂亮”: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光芒,是“永远对热爱保持热诚”的模样。
而大家记下的,从来不是某一次的冠军,是那个摔了又爬起来的姑娘,对着天空喊出“我如何跳这么漂亮”时,眼睛里的光——那是全部“不肯言败”的人,最动人的样子。
